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发展体系与建设路径

梅洪元 ,  史小蕾 ,  戴锏 ,  李玲玲 ,  刘滢 ,  陈玉婷 ,  高枫 ,  孟雪

中国工程科学 ›› 2025, Vol. 27 ›› Issue (4) : 210 -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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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程科学 ›› 2025, Vol. 27 ›› Issue (4) : 210 -219. DOI: 10.15302/J-SSCAE-2024.1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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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发展体系与建设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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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elopment System and Paths of Rural Human Settlements in Northeast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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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人居环境建设与乡村发展及振兴密切相关,是当前我国农村现代化建设实践中的一项重要任务。构建多元且科学的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发展体系,事关区域内广大农民的健康和福祉,有助于东北全面振兴战略在新时期稳步推进。本文从建筑学、地理学、社会学、经济学、环境学等基础学科视域出发,辨识了人居环境科学的学理基础,提出了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发展体系理论框架,构建了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系统。研究认为,统筹产业引擎导向的布局规划、完善“农业 ‒ 生态”人居载体,强化功能适配导向的模式赋能、建设“梯级 ‒ 分型”人居系统,推行精明收缩导向的空间重配、构建“集约化中心 ‒ 适应性边缘”人居格局,是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的主导发展路径。为此建议,在匹配多序结构的生产环境“人群 ‒ 产业 ‒ 空间”规划体系、适应地方发展条件的生活环境“规划 ‒ 建造 ‒ 保障”建设体系、多级联动的生态环境“保护 ‒ 监督 ‒ 激励”利用体系、适应多元主体需求的文化环境“传承 ‒ 拓展 ‒ 夯实”治理体系等方面采取行动,精准提升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

Abstract

The construction of human settlement environment is closely related to rural development and is an important task in the current rural modernization practice in China. Building a diversified and scientific development system for rural human settlements in Northeast China is crucial for the health and well-being of rural residents. It can effectively support the steady revitalization of Northeast China in the new era. Starting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basic disciplines such as architecture, geography, sociology, economics, and environmental studies, this study identifies the theoretical basis of human settlements science, proposes a theoretical framework for the development system of rural human settlements in Northeast China, and establishes the rural human settlements system. The study believes that the dominant development paths for the rural human settlements in Northeast China are: coordinating the industrial layout planning to improve the "agriculture-ecology" human settlement carrier, strengthening the functional adaptation model empowerment to build a "ladder-type" human settlement system, and promoting smart contraction spatial reallocation to construct an "intensive center-adaptive edge" human settlement pattern. To this end, it is recommended to establish a resident‒industry‒space planning system for the production environment to match the multi-order structure, a living environment planning‒construction‒guarantee system that adapts to local development conditions, an ecological environment protection‒supervision‒incentive system that is linked at multiple levels, and a governance system for cultural environment inheritance‒expansion‒consolidation that caters to the needs of multiple subjects, to improve the rural human settlements in Northeast China accurately.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东北地区 / 乡村振兴 / 人居环境 / 人地关系 / 功能适配 / 精明收缩

Key words

Northeast China / rural revitalization / human settlements / man‒land relationship / functional adaptation / smart contr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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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洪元,史小蕾,戴锏,李玲玲,刘滢,陈玉婷,高枫,孟雪. 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发展体系与建设路径[J]. 中国工程科学, 2025, 27(4): 210-219 DOI:10.15302/J-SSCAE-2024.1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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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前言

东北全面振兴是国家区域协调发展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承载着维护国家“国防安全、粮食安全、生态安全、能源安全”的重大使命,关乎国家发展大局;体现了各方面共同和整体的要求,涉及多个领域,具有长期性、艰巨性和复杂性[1]。全面振兴东北地区,将协调区域自身发展、增强地方社会稳定,对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具有重大意义[2,3]

东北地区包括黑龙江、吉林、辽宁三省,内蒙古自治区东部五市盟(呼伦贝尔市、兴安盟、通辽市、赤峰市、锡林郭勒盟),土地总面积约为1.469×106 km2,约占全国的15.3%[4~7]。广袤的东北乡村地区拥有优质的农业基础和自然禀赋,是全面振兴的重要突破口之一,但目前对发展的支撑作用并不显著,在很大程度上归咎于乡村人居环境的多维不协调。一是农业发展需求与生产力不协调,东北垦区的农业现代化发展较快,但非垦区农业基础设施薄弱、人才短缺、科技支撑不足,对农民增收、农村建设的拉动力不强;二是城乡生活品质不协调,东北地区内城市的生活条件、公共服务、经济机会、制度保障等全面优于乡村,乡村要素的特异性价值不显化,导致农业和农村皆难以吸引城市要素,不利于三次产业融合发展;三是生态利用与保护不协调,东北地区农业在相当程度上依赖对生态环境的过度开发,近年来黑土资源退化、水资源破坏等生态环境问题严峻,不利于可持续发展;四是当代文化与乡土文化发展不协调,受强势的现代都市文化冲击,东北地区乡土文化面临边缘化甚至消亡的风险,相应价值未能充分融入现代文化体系[8~11]

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作为“复杂巨系统”[4,12],其发展事关区域内广大农民的健康和福祉,影响东北全面振兴目标的实施成效。在完善城乡融合发展机制、推动东北全面振兴取得新突破等制度安排的背景下,亟需以东北全面振兴为发展目标,构建多元且科学的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发展体系。在该目标牵引下,本文建立基于人居环境科学域内多学科学理融合的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系统框架,提出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发展路径与策略,在乡村规划与建设层面为新时期稳健推进东北全面振兴提供理论支持及实践参考。

二、 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发展体系构建

(一) 人居环境科学的学理基础

人居环境建设与乡村发展紧密相关[13],是当前我国乡村现代化建设实践中的重要任务[14];作为多学科交叉的学科群组[7,8],相应的学理建构可追溯到人类聚居学[15]、人居环境科学[12]:前者于20世纪50年代提出,认为人类聚居研究应以人为主体,也包括周围的环境,通过揭示人在环境中聚居的客观规律来指导聚居相关的建设活动;后者将人居环境定义为人类聚居生活的地方、人类生存活动密切相关的地表空间、人类在大自然中赖以生存的基地、人类利用自然和改造自然的主要场所[12],并运用系统观念将人居环境的内容划分为五大系统。

面向人居环境科学逐步向大科学延拓的发展态势、多学科协同解决问题的现实需求,建构乡村人居环境发展体系,可以建筑学、地理学、社会学、经济学、环境学等学科为基础[16],从人居环境的研究内容、研究尺度以及乡村研究中的侧重点等维度出发进行探讨(见表1)。5个基础学科均可推动人居环境研究,尽管切入点不同、各有侧重,但结合起来即能体现从单一到综合、要素到系统的大学科交叉趋势。整体上,相关研究内容都以人为本、以人居环境为研究对象,具体探讨了人居活动、人居文化、人居关系,针对乡村的研究尺度涵盖了县域、乡域、村域、村庄、建筑。可见,构建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发展体系,需要耦合考量人与自然的关系、人对物质的塑造、社会体系的搭建、人口流动的特征,以期全面体现人居关系的发展格局、过程和机制。

(二) 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发展体系

人居关系是人类在自然与人文地理环境中产生,与居住相关的人居活动、人居景观、人居文化的总和。乡村人居关系是乡村社会系统、自然生态系统交互形成的,具有明显的时空套嵌特征[34]。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发展研究,是以东北地区乡村特殊的人居关系作为研究对象,经由“人”的“居”去研究“环境”;其中,“人”是农民,“居”包括生产、生活、生态、文化等活动。作为人地交互的重要场所,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承载着农民的多元活动[35],蕴含了农民与土地之间天然的共生关系与代谢模式。

东北地区人居环境发展内容应包括各种农业发展的自然资源,涵盖影响农村建设的社会条件,呈现农民生存及发展需求的各种物质、非物质要素的集合以及发展潜力与制约的互构性[36],可细分为基础设施、公共服务、社会治理等方面[37,38]。基础设施包括道路、水网、垃圾站等底层物质供给,在一定程度上决定农村聚落格局和农民聚居模式[39]。公共服务包括医疗、教育、邮政、就业等中层制度供给[40,41],用于保障农村居民参与社会、经济、文化等活动,对农村聚落的形成和发展起到稳定作用[42,43]。社会治理包括人口政策、金融政策、土地政策等上层战略供给,是乡村维系社会秩序、化解社会矛盾、促进社会公平的主要手段[44,45]。此外,各方面内容应与多级行政主体建立关联,以实现多主体协同的整体发展框架建构目标。

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发展体系的核心目标是满足多元化的东北地区乡村人居需求、服务多元化的区域人居环境发展任务[16],实现乡村人居环境质量的整体提升。以东北地区乡村人居关系为内核,研究农民生产、生活、生态、文化活动以及共生的自然环境、社会环境之间的关系,分析地理尺度(如县域、乡域、村域)、时间过程(如一年一熟、一年两熟)、空间格局、形成机制等的影响规律,探寻指导乡村人居活动的优化路径和方法,揭示乡村人居环境内不同系统之间环境要素的联系机制。此外,乡村人居环境是城乡人居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相应发展框架也需置于城乡协调发展的背景下进行讨论。以建筑学、地理学、社会学、经济学、环境学为理论基础,居住系统、自然系统、社会系统、人类系统、支撑系统为构成系统,县域、乡域、村域、村庄、建筑为关键尺度,产业振兴、人才振兴、文化振兴、生态振兴、组织振兴为细分发展目标,一并形成了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发展的体系结构(见图1

(三) 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系统

鉴于乡村特殊的人地关系,可从社会依据、自然依据两方面讨论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系统的划分。在社会依据方面,乡村全面振兴的核心在于人的振兴,应围绕如何实现“人”有力激活并有效发展这一主题,发挥乡村作为生产、生活、生态、文化等功能地域综合体的作用,进而驱动人才与环境要素充分协同。在自然依据方面,应以东北地区乡村自然要素为基础,根据乡村发展中的环境作用,按照同一个环境系统内遵循自然要素整体性、完整性、连贯性的原则进行划分[46]。此外,还应打破传统的单一领域或学科视野的研究局限性,准确把握城市人居环境、乡村人居环境的核心差异,精准全面地分析乡村人居环境的自然属性与空间特征[47]

基于以上语境,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系统可划分为生产环境、生活环境、生态环境、文化环境4个子系统(见表2)。① 生产环境子系统,指与农民从事生产性活动直接或间接相关的环境,包含直接从事农业生产活动或具有农业产业功能的农业产业环境、对农业生产活动产生间接影响的非农业产业环境,其中非农业产业环境可进一步划分为物质空间环境、社会经济环境。② 生活环境子系统,是支撑个体生活和社会生活的建成环境总和。其中,个体生活环境主要指乡村农房建设体系,社会生活环境则涉及基础设施环境、公共环境建设体系和乡村风貌。③ 生态环境子系统,指乡村地区内各种自然要素、人工要素互相作用发展而成的复合生态系统,涵盖乡域、村域、村庄不同尺度,包括地形地貌、气候、水文等各类环境要素,水、国土、森林、农业、能源等自然资源,动植物及微生物的生物多样性,人的活动对环境产生的系列影响等。④ 文化环境子系统,是村民在长期生产生活的实践经验和传统沿袭中逐步形成的物质与非物质积淀的总和,包括传统文化环境、现代文化环境、文化保障环境。各种乡村文化在生活观念、传统习俗等方面都展现出显著的多样性。

划分乡村人居环境系统对揭示不同子系统之间的发展联动机制十分必要,可为提出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发展路径与策略提供基础理论依据。一方面,乡村人居环境发展与各个子系统的格局、过程、机理构成整体,互相联系并交互作用;在系统内部,各个子系统之间的格局与过程彼此影响,相应影响机理是人居环境发展的重要机制。因此,在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发展的研究中,准确划分出环境子系统是分析空间格局、剖析某一现象的演变发生过程及机理的关键前提。另一方面,乡村人居环境系统“一体多面”,各个子系统之间存在互为因果、彼此牵引的发展作用,相应演进体现出显著的循环积累效应。在面对具体问题时,将相关现象限定在具体子系统内,利于聚焦环境要素的发生、转移、变化、转化,以及对相应的发展格局、过程、机制开展分析与解释。

三、 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的建设路径

(一) 统筹产业引擎导向的布局规划,完善“农业 ‒ 生态”人居载体

推进东北全面振兴,核心支撑在于实体经济转型升级,战略支点在于依托新质生产力突破,发展导向为产业能级跃迁。东北乡村地区是国家粮食安全保障的重点区域,需坚守农业优先原则,在严守耕地保护红线、产能安全底线的前提下,加速构建黑土保护型现代化大农业体系,发展粮食精深加工并开发林特产品,充分延伸产业链价值;同步激活生态资源价值,推动寒地冰雪经济、林下经济等成为新质增长极[48,49]。为此,从顶层设计出发,科学规划东北地区乡村产业发展战略,完善乡村人居环境载体,建设“农业 ‒ 生态”产业引擎,实践以居兴产、以产促居的可持续发展模式。

1. 产业资源整合与产业链前瞻设计

东北地区乡村产业振兴,关键在于“资源 ‒ 产业 ‒ 空间”的协同演化。系统整合全域资源以破解碎片化困境,推动零散土地集中经营、跨区域生态资产合作、非遗资源品牌转化等。立足大食物观优化产业结构,纵向延伸“初加工 ‒ 精深加工 ‒ 未来食品”三级产业链,横向拓展功能性食品等高附加值产品。针对性构建空间动态适配机制,即通过产业升级需求引导功能载体配置,支持实现人居环境与产业发展的动态匹配;通过制度创新降低交易成本、提升产业竞争力,以空间组织响应产业链升级,激发产业活力与可持续性。

2. 提质生产环境助力发展现代化大农业

现代化大农业是东北地区乡村发展的首要目标[50],亟需生产环境在软件和硬件上的多维支撑。构建涵盖设施强基、技术驱动、制度创新的生产环境体系,推动东北地区半现代型农业向现代化大农业转型。在设施维度,建设水利工程以升级水资源高效调配,完善仓储物流网络的全域覆盖以降低产后损失,普及适应性农机装备来提升全流程作业效能。在技术维度,依托种质资源创新突破自然约束,推广绿色循环农艺实现黑土地力提升与生态保护协同,建设智慧决策系统推动生产管理精准化。在制度维度,创新供应链金融工具破解融资瓶颈,健全多层次风险保障体系增强农业韧性,建立职业经理人机制激活人力资本,形成电商衔接机制打通产销壁垒。

3. 显化生态 ‒ 文化环境价值促进三次产业融合发展

林海雪原、松江湿地、黑土粮仓、多彩家园是东北地区乡村的生态文化底色,反映了区域人居环境的核心要素与价值根基。在促进三次产业融合发展的过程中,需实施“价值活化 ‒ 载体融合 ‒ 链条重构”的三重跃迁。显化生态 ‒ 文化环境是产业融合的“催化剂”、人居环境优化的“锚点”,能够驱动东北地区乡村发展从生态本底优势向人居 ‒ 产业共生优势跃迁。具体地,将冰雪、湿地等生态资源,农耕文明、民族文化等文化基因提炼为差异化的知识产权体系,为人居环境注入地域精神标识;通过冬夏轮动、深度体验、活态文化等体验场景,将生态 ‒ 文化环境直接转化为高品质的人居活动空间;重构产业链条,通过“生态保护 ‒ 文化传承 ‒ 经济收益”的横向反哺机制促进人居环境的可持续提升。

(二) 强化功能适配导向的模式赋能,建设“梯级 ‒ 分型”人居系统

面向东北地区乡村振兴,构建梯级联动、分型赋能的功能导向型人居模式系统,强化对产业引擎的空间支撑。在梯级层面,形成“县级统服、强乡畅流、村级达底”的三级联动架构,促进全域资源的高效配置。在分型层面,依据功能定位的不同,差异化赋能聚落,促进乡村人居环境的平衡发展。梯级传导动能、分型精准适配,推动人居空间与“农业 ‒ 生态”产业深度耦合,形成聚落功能互补、产居协同共兴的发展格局,提供结构化的载体支撑。

1. 构建“县 ‒ 乡 ‒ 村”梯级人居网络,强化区域功能耦合与要素传导

构建“县 ‒ 乡 ‒ 村”梯级人居网络,激活区域内的要素流通与功能协同,确保服务有效覆盖、物流及时降本、技术精准到田,实现公共服务可及性与产业效能的共同提升。以县域为核心,构建农产品精深加工集群、县域职业培训中心、公共服务综合体,向下输送发展动能。强乡承担枢纽功能,布局农机共享站、电商物流点、旅游集散中心,打通生产生活要素进村与乡村产品出乡的通道。村级仅保留刚性触达终端,确保生产生活保障的高效直达。

2. 实施分型赋能人居配置,凸显乡村禀赋优势与功能适配

构建“中心村 ‒ 重点村 ‒ 一般村”三类人居环境模式,系统性破解乡村空间治理困境[51]。运用三级投入定向配比与动态评估制度,驱动公共服务盲区覆盖、核心产业任务承载、居住品质有效提升,形成功能精准分化、资源高效集聚、系统韧性增强的可持续人居系统。中心村聚焦县域公共服务盲区补偿功能,配置区域性教育医疗、应急保障、生产服务设施,解决末端覆盖不足的问题。重点村承载农业、生态、文化等核心产业职能,依据耕地规模、生态价值、文化禀赋等刚性指标进行遴选,定向投入专业化产业设施,突出核心价值禀赋。一般村以安全宜居为原则,限定投入底线设施。

(三) 推行精明收缩导向的空间重配,构建“集约化中心 ‒ 适应性边缘”人居格局

实施精明收缩策略,确保资源精准投放,推动空间资源优化重组[52],塑造核心强韧、边缘有序收缩的人居系统格局,应对人口流失与资源受限的不利局面。提升服务就业、创新迁移政策,强化中心村的人居吸引力,引导人口向潜力区有序集聚。构建“中心集约 ‒ 边缘弹性”的动态空间格局,即中心节点以高强度集约资源带动发展,收缩区域进行低维护的弹性适应。

1. 提升梯级人居系统吸引力,定向优化人口迁移政策

结合“梯级 ‒ 分型”人居系统,以就业和服务为重点内容,强化县、乡中心区域下辖中心村和重点村的人居系统,增强人口迁移吸引力。实行“降成本 ‒ 增收益 ‒ 畅通道”的迁移政策,以宅基地置换、购房补贴、技能培训等降低迁移成本,配套就业优先、社保接续、子女教育等提升生活品质,形成“低成本迁移 ‒ 高收益安居”的正向循环,引导人口自发性地向高梯度节点有序集聚。

2. 构建“集约化中心 ‒ 适应性边缘”的协调人居系统

中心区承载核心增长极功能,边缘区提供生态屏障与宅基地置换指标,构建集约高效、韧性适配的协同人居体系。核心节点实施高强度的集约建设,集中布局交通枢纽、产业园区、高能级公共服务,注重规模效能。边缘区推行分型治理,如重点村提升特色功能并完善基建,收缩村则采用可拆装移动设施的方式保障基础服务、发展低维护产业(规模种植);同步推进生态修复与土地腾退。

四、 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的提升策略

(一) 建立匹配多序结构的生产环境“人群 ‒ 产业 ‒ 空间”规划体系

明确人群是劳动主体、产业是驱动力、环境是载体的基本认识,建立三方面协调运作的规划体系,为东北地区乡村的产业系统和空间地域良性互动与循环提供理论及方法支持。① 规划跨地域的产业空间格局,规模化发展特色品牌。打破原有的地域限制,建立适应东北地区地域特点的产业发展格局。以东北地区特色现代种养业为基础,建立规模化的特色产业品牌。进一步拓展非农产业类型,完善三次产业协同发展格局。② 编制乡村产业专项规划,匹配乡村地域空间层级。将乡村居民点作为基本行政单元,全面梳理闲置和零散用地,纳入多类型非农产业用地备选库。编制乡村产业专项规划,深化包括原材料采集,产品加工、包装、销售、推广在内的全过程产业规划内容。梳理不同乡村地域的产业规划,确保产业类型与“县 ‒ 乡 ‒ 村”空间层级的精确匹配。③ 强化产业特色小镇建设,与重点村庄发展保持联动。将特色产业小镇作为城与乡互动的载体,依托城市基础设施,发挥地区产业特色,形成小镇文化,分流城市人群。拓宽产业特色小镇与重点村、中心村的联动关系,完善第二、三产业链,融合农业 ‒ 文化 ‒ 旅游功能,重构一村一品的和美村庄。④ 因地制宜制定激励政策,建设专门人才交流平台。深化和细化跨行政单元边界的土地流转机制,发展区域化的特色产业引导制度。实施农业生产性补贴政策,针对长期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民、零散用地提供一定力度的激励。建立乡村发展人才交流平台,拓宽科技研发与乡村产业发展的联系渠道,引导高素质人才参与乡村建设,为乡村产业发展注入充足的智力资源。

(二) 健全适应地方发展条件的生活环境“规划 ‒ 建造 ‒ 保障”建设体系

立足东北地区的经济条件、技术水平、人口分布情况,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进程加速的客观现状,完善农宅营建体系,为提升人居生活环境水平提供理论与技术支撑。① 统筹城乡规划,完善中心村的顶层设计。对于区位偏远的村庄,实施村庄连片规划建设,选择条件适宜的村庄发展中心村,建设较高水平的教育、医疗等公共服务;注重与周边村庄在产业、交通、公共服务设施方面的内部协作,避免同质化竞争。② 优化基础设施布局,实现水、电、网络等的全面覆盖。提高道路交通网络水平,在人口密集的村庄开展道路分级建设;保障水、电、网络等基础条件,推广生物质能和清洁能源采暖,逐步提高清洁用能水平。③ 发展技术适宜、经济性良好的农宅建造体系。完善东北地区农宅建筑、结构、水、电、暖等全专业图集,建立乡村工匠认证上岗和学习提升机制、农宅定期安全查验流程和档案。④ 健全乡村住房建设管理机制,优化农宅建设的综合审批流程,提高审批效率和统筹协调水平。

(三) 建立多级联动的生态环境“保护 ‒ 监督 ‒ 激励”利用体系

考量乡域、村域、村庄生态环境发展目标的差异性,构建联动发展的方法与技术,为全面协调东北地区乡村多级生态环境发展需求提供治理路径与方法。① 因地制宜完善生态环境协同顶层设计,管控生态保护红线,强化生态资源保护,提高生态系统保育水平;将区域生态保护与特色产业发展相结合,构建生态乡村地区环境保护与修复指标体系。② 标准引领构建生态环境保护模式,注重乡村地区生态环境保护政策的长期稳定,引入信息化的监测和数据分析方法;加强乡村生态环境领域的职业教育,开展跨地区的生态环境研究创新合作。③ 健全生态环境长效运维机制,针对东北地区的特殊气候条件和生态环境,明确责任主体,建立生态环境污染防治体系、差异化的环境监管策略;提高生态保护和资源循环利用相结合的监测与管理能力,开展农作物的后资源化利用、畜禽粪便资源化利用。④ 细化实施管理激励措施,积极运用生态补偿机制,探索应用具有东北地区特色的乡村生态环保绩效考评办法,明确乡村生态环境污染控制技术的评价要素,界定乡村地区的污染分级处理权责;全面提高农民的生态保护、治理自觉意识。⑤ 推进生态产业化、产业生态化,实行农产品生态开发,同步改善乡村生态环境和经济条件。

(四) 建立适应多元主体需求的文化环境“传承 ‒ 拓展 ‒ 夯实”治理体系

立足东北地区乡土文化的类型、特征、载体,从传承、拓展、筑牢等环节出发建立多源数据技术体系,支持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的发展提升。① 加强文化保护传承,实现遗产活化利用。全面普查具有保护价值的古建筑、古遗迹等有形文化遗产,传统技艺、民俗活动等无形文化遗产,详细记录各类遗产的历史价值、文化内涵、艺术特色,形成东北地区乡村遗产数据库,确定乡村遗产的保护级别与活化潜力。对于具有较高历史价值的遗产,以严格保护为主、适度开发为辅;对于具有较高经济价值的遗产,可与乡村旅游产业深度融合,开发特色旅游产品和体验项目,同步推进遗产保护和经济发展。② 优化文化场所布局,拓展新型文化空间。以满足群众多样化文化需求为导向,科学规划和布局东北地区乡村文化场所,有效整合乡村文化站、农家书屋、村民活动室、文体广场等基层公共文化设施;按需增加公共活动区域的面积,有效利用各种室内场地,扩展新型乡村文化空间,成为展示村情和乡风民俗的载体。③ 筑牢文化惠民阵地,开展群众文化活动。结合东北地区乡村的地域特色和民俗文化,拓展乡村文化活动阵地,增加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组织开展与日常生产生活相关联、农民喜闻乐见的公共文化活动,依托重要传统节日和重大节庆推动新型文化活动有序发展。挖掘并培育地域文化人才,壮大扎根东北、服务乡村的文化建设团队,为乡村文化建设提供充足的智力支持。

五、 结语

面向新时期推动东北全面振兴的战略需求,本文提出了以人居环境科学内多学科协同为学理基础,以人居关系系统性提升为目标,通过构建乡村人居环境发展体系,辨识激活乡村内生动力的机制,进而驱动东北地区乡村可持续正向循环的核心发展观。基于对东北地区乡村发展困境与禀赋优势的研判,进一步凝练出“农业 ‒ 生态”人居载体建设、“梯级 ‒ 分型”人居系统赋能、“集约化中心 ‒ 适应性边缘”人居格局重配等发展思路,并针对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各子系统分别提出了规划、建设、利用、治理方面的提升策略。未来,还可构建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评价体系,开展东北地区乡村人居环境发展潜力评估;结合相应提升策略,形成可落地、具体化的提升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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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中国工程院咨询项目“面向东北全面振兴的乡村人居环境发展战略研究”(2024-XZ-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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