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世”地质年代未获认定——“人类世”概念仍具影响

Katherine Bourzac

Engineering ›› 2025, Vol. 47 ›› Issue (4) : 6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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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gineering ›› 2025, Vol. 47 ›› Issue (4) : 6 -7. DOI: 10.1016/j.eng.2025.03.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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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世”地质年代未获认定——“人类世”概念仍具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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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Anthropocene Is Dead—Long Live the Anthropoc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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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herine Bourzac. “人类世”地质年代未获认定——“人类世”概念仍具影响[J]. 工程（英文）, 2025, 47(4): 6-7 DOI:10.1016/j.eng.2025.03.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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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4年3月一次备受瞩目的投票中，一个国际科学委员会选择不支持命名新的地质纪元——“人类世”[1]。在此之前，科学家花费15年时间收集了大量证据，以证明地质年代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将承认人类对地球的影响正在加速，而且已经在地球的地质地层中留下了独特的痕迹。尽管一些人还将继续争取“人类世”的正式认可，另外也有人认为，无论“人类世”是否被纳入官方的地质年代表，这一概念仍然有用[2]。
“人类世”最初由1995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荷兰大气化学家Paul Crutzen以及密歇根大学（美国密歇根州安阿伯市）生物学教授Eugene Stroemer提出，现在两人都已离世。2000年，Crutzen和Stroemer在国际地圈生物圈计划（International Geosphere-Biosphere Programme）的新闻稿中写道，由于人类活动对地球产生的巨大影响，地球已不再处于全新世，而是进入了“人类世”[3]。2002年，Crutzen在《自然》期刊的一篇文章中详述了“人类世”的设想，此后这一概念便深刻植入科学界的术语体系中[4]。
一群专注于研究地球岩石层并以此确定地质年代的地层学家采纳了这一观点，并着手研究地层中是否可见“人类世”的影响。在对新的地质时期（如新的纪元）进行命名时，并没有必须要满足的明确、客观的标准。科学家首先成立了一个工作组来阐释观点并收集证据，然后呈交提案给相关的分设委员会，也就是国际地质科学联合会（IUGS）内设机构——国际地层委员会（ICS）的第四纪地层学小组委员会（SQS）。如果此提案能得到ICS批准，那么后续还须得到更高级别的IUGS执行委员会的正式批准。
“人类世”工作小组（AWG）于2009年由SQS正式成立，开始收集相关证据[5]，并于2023年10月31日提交了正式提案。AWG的主要观点之一是，尽管人类自诞生以来一直在对地球产生影响，但始于1950年左右的人口激增和经济活动（这一现象被称为“大加速”）已经并将持续在未来数万年里对地球产生深远影响[6]。
在全新世的大部分时间，人类对环境的影响相对较小且局部化，此前的更新世则开始于大约11 700年前，伴随着冰河时代大量冰川的消退。然而自1950年以来，大气中的温室气体浓度呈指数级增长，海洋酸化加剧，全球气温也不断上升[2]。ICS网站的网页中总结了AWG所做的工作，对这些气候变化有详细描述，现在这些内容已经被删除[7]。不过，按照美国科罗拉多大学博尔德分校地质科学荣誉教授Jaia Syvitski的说法，“人类世”不只是关于气候变化。Syvitski（供职于AWG）说，即便不考虑燃烧化石燃料所排放的温室气体，人类的能源消耗与生产活动已经使地球环境发生了变化。
这些变化包括：使用肥料导致地球氮循环遭到破坏、堤坝与水库的修建造成地球河流改观、全球土壤压实与侵蚀、杀虫剂与药品等污染物散播至北冰洋等偏远地区、地球上的动物种群构成发生巨大变化[8]。自1950年以来，这些变化的程度广泛，遍及地球上大多数系统。例如，人类及其饲养的牲畜占地球哺乳动物总量的约96%；饲养的家禽占目前鸟类总量的70% [8]。
许多地质学家指出，这些变化已经深刻地改变了地球。AWG副主席、布鲁克大学（加拿大安大略省圣凯瑟琳市）地球科学教授Martin Head说：“地球的变化被记录在地质沉积物和其他自然档案中。从技术上讲，我们仍然处于全新世时期；但从功能角度来看，全新世相对稳定的状态在20世纪中期就已经结束了。”
作为提案的一部分，工作组不得不选定一个“金钉子”（golden spike），即地球地层中一处能够明确标记新纪元开始的地点。工作组从加拿大安大略省多伦多市克劳福德湖（图1）中选取了一段沉积岩芯。该湖是一个小而深的分层湖，其表层水不会混合、扰动底层水。该湖的沉积物中含有多种污染物，其中包括1952年核弹实验释放的钚元素，而1952年正是AWG提出的“人类世”的起始年份[9]。
Head说，在工作组对提案进行充分讨论后，SQS拒绝提案的情况并不常见，但今年3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Head和Syvitski都把拒绝的原因指向科学中的人文与政治层面因素。Head说，地质学家和地层学家的研究通常着眼于非常漫长的时间段，因此SQS的一些投票成员反对仅把“人类世”追溯至1952年，“这里存在理念上的分歧”。Head和SQS主席、莱斯特大学（英国莱斯特）地质学荣誉教授Jan Zalasiewicz都对此次投票表示反对，因为他们认为讨论提案的时间太短，这违反了ICS的规定[10]。
其他科学家则提出抗议，称投票成员无视了确凿的科学证据，并将拒绝认定“人类世”这一决定归咎于“野蛮的学术内斗”[11]。
莱斯特大学研究人员、田野考古学家Matthew Edgeworth称，一些成员对AWG采用的方法感到不满。Edgeworth表示，他之所以从AWG辞职，是因为他感觉这个项目在某种意义上是在倒退的。该研究不是从实物证据入手，而是采用了自上而下的方法，即研究团队首先认定“人类世”始于1950年前后，然后寻找实物证据来加以佐证。他说：“我们应当依据证据来做判断，而不能将已有结论强加给地层学。”
Edgeworth说，过分关注一个特定的日期毫无意义，因为可以从1950年前后任意若干年份或任意其他时间中选择一个作为标志性的年份，这完全取决于所依据的标准。他说：“我们都认同人类正处在这场惊人的地球变革之中。对于气候变化和‘大加速’现象，大家并无异议——问题只在于是否要设定一个具体的时间点。”
Edgeworth认为，“人类世”不应被视为一个新纪元，而应被视为一个不断展开的事件，它没有确切的起始日期。他和其他人认为，“人类世”类似于24亿年到21亿年以前的“大氧化事件”阶段（氧气浓度上升时期），这一事件改变了整个地球，使如今所知的生物世界得以形成，但它并未被正式认定为地质年代表中的一个特定地质时期[12]。
IUGS和ICS在拒绝AGS提案的联合声明中指出，不论是否被认定为一个纪元或一个事件，又或者根本未得到官方认可，“人类世”都“……将依然是描述人类对地球系统影响的极具价值的术语”[13]。声明承认，几乎所有的科学领域都已接受“人类世”这一概念，并且该概念还进入了流行文化之中。Syvitski说，标题中包含“人类世”一词的科学期刊都不太可能修改刊名或办刊宗旨。Edgeworth也说：“‘人类世’不会因为遭到否决而就此消失。”
Head表示，他预计AWG将会在某个时候被邀请重新呈交提案，并且新纪元的说法将会被IUGS采纳。他还说，投票组内已经出现了一些变动，这可能会扭转局面并对提案通过有所帮助。Head参与了之前修订地质年代表的提案工作，其中包括对第四纪的定义，他说该定义花了十多年才被正式采纳。在地质学领域，有些事情似乎确实需要花费比较长的时间才能完成。

参考文献

原文顺序 | 出版日期 | 本文引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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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alasiewicz J, Thomas JA, Waters CN, Turner S, Head MJ. The meaning of the Anthropocene: why it matters even without a formal geological definition. Nature 2024;632:980‒4. . 10.1038/d41586-024-02712-y
[3]

Crutzen PJ, Stoermer EF. The ‘Anthropocene’. In: Benner S, Lax G, Crutzen PJ, Pöschl U, Lelieveld J, Brauch HG, editors. Paul J. Crutzen and the Anthropocene: a new epoch in Earth’s history. Cham: Springer; 2022. p. 19‒21. . 10.1007/978-3-030-82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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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utzen PJ. Geology of mankind. Nature 2002;415:23. . 10.1038/415023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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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ters CN, Williams M, Zalasiewicz J, Turner SD, Barnosky AD, Head MJ, et al. Epochs, events and episodes: marking the geological impact of humans. Earth-Sci Rev 2022;234:104171. . 10.1016/j.earscirev.2022.104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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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vitski J, Waters CN, Day J, Milliman JD, Summerhayes C, Steffen W, et al. Extraordinary human energy consumption and resultant geological impacts beginning around 1950 CE initiated the proposed Anthropocene Epoch. Comm Earth Environ 2020;1:32. . 10.1038/s43247-020-00029-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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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Carthy FMG, Patterson RT, Head MJ, Riddick NL, Cumming BF, Hamilton PB, et al. The varved succession of Crawford Lake, Milton, Ontario, Canada as a candidate Global boundary Stratotype Section and Point for the Anthropocene series. Anthropocene Rev 2023;10(1):146‒76. . 10.1177/205301962211492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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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tze A. It’s final: the Anthropocene is not an epoch, despite protest over vote [Internet]. London: Nature; 2024 Mar 20 [cited 2024 Dec 9]. Available from: 10.1038/d41586-024-0086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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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rnosky A, Hannibal ME. Despite official vote, the evidence of the Anthropocene is clear [Internet]. New Haven: Yale Environment 360; 2024 Apr 2 [cited 2024 Dec 9]. Available from: 10.1007/s11016-023-009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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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geworth M, Bauer AM, Ellis EC, Finney SC, Gill JL, Gibbard PL, et al. The Anthropocene is more than a time interval. Earth’s Future 2024;12(7): e2024EF00483. . 10.1029/2024ef004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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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national Commission on Stratigraphy. Joint statement by the IUGS and ICS on the vote by the ICS Subcommission on Quaternary Stratigraphy [Internet]. Paris: IUGS; 2024 [cited 2024 Dec 9]. Available fr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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