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服务型制造为变革重点 推进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创新发展

黄庆学 ,  周源 ,  薛塬 ,  孔德婧 ,  臧冀原 ,  苗仲桢 ,  刘宇飞 ,  王彬

中国工程科学 ›› 2026, Vol. 28 ›› Issue (1) : 81 -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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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工程科学 ›› 2026, Vol. 28 ›› Issue (1) : 81 -94. DOI: 10.15302/J-SSCAE-2026.01.018
推进新型工业化 加快建设制造强国

以服务型制造为变革重点 推进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创新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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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mote Innovative Development of Manufacturing Model and Corporate Architecture: Focusing on Service-Oriented Manufacturing as the Key to Transform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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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人工智能作为引领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战略性技术，正在推动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发生根本性转变；分析新一轮工业革命下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的演化机理，对产业和企业向更高阶形态演进具有重要意义。本文从市场需求牵引、智能制造技术驱动的角度出发，系统梳理了工业革命和制造业产业模式及企业形态的演变脉络；全面总结了十年来我国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创新发展的代表性进展，即从大规模生产模式转向规模定制化生产模式，由竞争和垄断转向竞争与协同共享的组织模式，由生产型制造转向服务型制造的企业业态。未来十年，应以服务型制造为变革重点，同步构建知名品牌、发挥人工智能赋能作用、建设标准体系，以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创新发展支撑制造强国建设。

Abstract

As a strategic technology propelling the new wave of technological revolution and industrial transformatio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 is fundamentally re-configuring manufacturing models and corporate architectures. Analyzing the evolutionary mechanisms of these transformations is crucial for promoting the development of industries and enterprises to a higher level. This study explores the evolution of industrial revolutions and manufacturing models from two perspectives: market demand-driven forces and intelligent manufacturing technologies. It summarizes China's decade-long innovations in manufacturing models and corporate structures, including the shift from mass production to customized manufacturing, the transition from competition and monopoly to collaborative and shared frameworks, and the evolution from production-oriented to service-oriented manufacturing. In the next decade, the focus should be on service-oriented manufacturing reforms, along with brand building, utilization of AI-powered technologies, and establishment of standards systems. These innovations in manufacturing models and corporate structures will serve as the foundation for the development of a manufacturing powerhouse.

Graphical abstract

关键词

产业模式 / 企业形态 / 服务型制造 / 规模定制化生产 / 共享制造

Key words

manufacturing model / corporate structure / service-oriented manufacturing / mass customization / shared manufactu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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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庆学,周源,薛塬,孔德婧,臧冀原,苗仲桢,刘宇飞,王彬. 以服务型制造为变革重点 推进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创新发展[J]. 中国工程科学, 2026, 28(1): 81-94 DOI:10.15302/J-SSCAE-2026.0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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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前言

制造业是实体经济的主体，立国之本、兴国之器、强国之基[1]，应发展智能制造、绿色制造、服务型制造，加快产业模式和企业组织形态变革[2]。在迈向制造强国的十年发展过程中，我国制造业的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经历了重大变化，集中体现在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技术深度渗透带来的变革，在提升制造业整体竞争力、实现价值链攀升方面取得显著成效，支撑了由制造大国向制造强国的跨越[3]。与此同时，全球处于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加速期，人工智能（AI）技术正在从根本上推进第四次工业革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渗透到制造业的各个环节[4]。

传统上以产品为中心的产业模式，主要特征是企业围绕自身的产品进行生产、营销和服务，即企业以产品为中心，关注将产品推向市场并实现销售。然而，企业过度关注产品，容易忽视产品功能之外的客户真实需求和体验，通常引发产能过剩、产品同质化，也就难以形成持续性的竞争优势。应持续推动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的转变，促进制造业迈向全球价值链的中高端并提升在全球市场中的竞争力和影响力。这是我国制造业自身转型升级的内在需求，也是应对全球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等外部压力的需要。一方面，市场需求的变化是推动制造业转型的根本动力。消费者的消费观念从适应基本功能需求转向追求更高层次的满足，且消费需求具有显著的差异性。制造业企业需调整生产模式、优化组织结构，以便精准洞察市场需求、灵活响应市场变化。另一方面，技术进步是制造业转型的核心动力[5]，如新一代AI与先进制造技术深度融合催生了智能制造2.0，对加快建设制造强国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 [6]。技术要素提升了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也带来了商业模式创新和全球价值链重构的机遇，各种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应运而生。

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密切了制造业企业与客户的关系，推动了制造业从以产品为中心转向以客户为中心，成为新质生产力发展的重点方向[7]。这一变革主要体现在三方面：创新生产模式，由大规模生产模式转变为规模定制化生产模式；创新组织模式，由竞争和垄断模式转变为竞争与协同共享模式；创新企业业态，由生产型制造转向服务型制造[8]。制造业的生产模式、组织模式、企业业态并非孤立变化，而是存在相互影响、互为因果的动态关系，共同构成了制造业模式和业态创新的内在逻辑：生产模式为组织模式、企业业态的变革提供了技术基础和需求牵引；组织模式放大了生产模式的效益，为企业业态拓展创造了条件；企业业态又反向推动生产模式、组织模式的持续升级。

本文从市场需求牵引、智能制造技术驱动的角度出发，系统梳理新一轮工业革命与制造业新模式、新业态的演变脉络，论述推动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创新的重要作用；总结制造强国战略部署以来我国制造业在生产模式、组织模式、企业业态创新发展方面取得的成绩，提出未来应以服务型制造为变革重点，推进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创新发展的基本观点。

二、 新一轮工业革命与制造业新模式、新业态

人类历史上经历了3次工业革命，第四次工业革命已经到来。伴随着市场竞争重点的变化、工业技术的飞跃，各次工业革命都带来了生产力的进步，突出表现在围绕产品交付的质量、成本、时间、服务（QCTS）的竞争力要素优化[9]。消费者对产品的需求是当时生产力和社会需求条件作用的结果，也是围绕QCTS的“多、快、好、省”优化。制造业是生产力变革的主要场景之一，制造业模式和企业业态的演进是对生产力要素的重塑。然而，制造业的QCTS目标是矛盾的组合体，存在的市场需求拉动[10]、技术水平驱动[11]导致主要矛盾不尽相同，也将重构多目标优化中的QCTS权重，带来了不同的制造业模式和企业业态变化（见表1）。特别是第四次工业革命，将促成新质生产力发展，推动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的新变革[8,12]。

（一） 第一次工业革命：机械化制造

在第一次工业革命之前，市场对QCTS的需求始终存在。然而，因劳动工具相对简单、生产效率低下、产品质量难以统一，手工生产的第一追求仅是满足客户的基本需求；生产以家庭作坊、小型工场为基本单位，生产过程高度依赖工匠的手艺和经验。

第一次工业革命是一次重大的生产技术变革，带来了生产力的极大飞跃。蒸汽动力、机械化设备的应用，使生产效率提升、生产成本降低、生产质量提高，供给能力的增强利于社会公众以更低的价格获得更多的商品[13]。当然，受限于技术水平不高、生产方式僵化、产品种类单一，多样化的消费需求难以满足。

在这一阶段，制造业企业发展为拥有成百上千名员工的中小型企业，呈分散型布局，从手工劳动转向小规模、基于机器的标准化生产。市场内存在大量的买家、少量的卖家，产品满足不了社会公众的基本需求。市场具有以卖方为主的特征，制造业企业可以自由竞争；终端产品的生产是企业的核心增值环节，企业只需围绕生产环节即可实现快速发展（见图1）。这种以生产本身创造的价值作为发展动力的企业业态，称为生产型制造[9]。

（二） 第二次工业革命：电气化制造

在第二次工业革命发生前，客户需求更为旺盛，而产品生产能力相对不足，提高生产效率、降低产品成本成为此阶段QCTS优化的首要目标。第二次工业革命是蒸汽时代之后的又一次技术飞跃，人类社会迈入电气时代。电力驱动了大规模机械化生产，流水线生产成为机械化生产的高效方式，促成生产效率的大幅提升，为中产阶级普及耐用消费品创造了客观条件，也伴生了产品同质化、生产刚性增强等问题。

在这一阶段，高度机械化、流水线作业成为主流生产样式，企业以极高的效率进行规模化的商品生产，制造业从作坊式的小批量生产跃升为现代化的大规模生产[14]。随着生产规模扩大、市场竞争加剧，大资本通过兼并和重组形成垄断并控制了主要产业部门，产业发展的主导权逐渐由少数组织掌握，竞争与垄断成为发展主流。在这种情况下，卖方占据市场主导地位，制造业企业只需生产终端产品即可实现增值，仍然属于生产型制造[9]。企业在终端产品的研发、服务环节获取的增值较小，生产环节的增值仍居于主导地位（见图2）。

（三） 第三次工业革命：数字化制造

在第一、二次工业革命阶段，企业追求规模经济，通过标准化和流水线生产降低了单位产品成本[15]。第三次工业革命推动了人类社会生产力的变革，生产效率极大提高，产品种类大幅增加；市场供需关系发生了根本性变化（从卖方市场转变为买方市场），用户在关注产品生产以外对产品的服务需求增加。为了适应客户和市场的需求，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缩短上市时间、提供更多服务成为此阶段QCTS优化的主要目标。

在这一阶段，制造业企业通过信息化改造实现柔性自动化制造，推广精益生产模式进一步提高了制造业的效率和质量，生产模式从大规模流水线生产转向精益生产和敏捷制造。同时，柔性生产对供应链协同提出了更高要求，企业之间形成紧密的协同网络，通过信息共享和实时沟通及时捕捉市场需求变化并做出调整，推动竞争和垄断转向竞争与合作。制造业企业开始关注客户需要的服务，以推出新产品、新服务的方式来获取竞争优势，但整体上硬件产品仍占据主导地位。这种以生产硬件产品为主、提升多个环节的服务来取得增值的业态，称为生产服务型制造[9]。研发、服务等环节的增值占比有所提高（10%~50%），但整体上“研发+生产”环节仍占据主导地位（见图3）。

（四） 第四次工业革命：智能化制造

与前三次工业革命相比，第四次工业革命技术变革速度更快、影响范围更广、与经济社会融合更深。制造业的智能化水平快速提升，生产成本大幅降低、产品质量显著提升。新一代AI技术的突破和应用为制造业企业快速满足客户的多元化、个性化需求创造了条件，买方市场特征更加明显。为了适应客户对产品更高的个性化需求，提升产品服务成为此阶段QCTS优化的首要目标。为客户提供定制化的产品并全面提高客户满意度，是新质生产力“系统优化组合”的重要表现形式，成为制造业企业追求新的竞争优势的必然选择[5]。

消费者可通过互联网平台直接参与产品设计，提出定制需求，生产系统高度柔性并快速响应市场变化。数字化技术应用支持企业的低成本和个性化生产，制造业的生产模式从大规模标准化生产转向大规模个性化定制[16]。制造业企业实行规模化定制生产，以接近大规模生产的成本和效率来满足消费者日益增长的个性化、差异化需求，体现了以产品为中心向以客户为中心的演进。随着技术复杂度的提高、产品生命周期的缩短，单一企业难以独立完成产业链上的全部创新，需要积极利用外部资源，与供应商、客户、科研机构甚至竞争对手开展协同创新，以更加高效地利用资源。相应的生产组织模式从竞争和垄断走向竞争与协同共享。

第四次工业革命将改变制造业的生产和组织模式，催生丰富的企业新业态。制造业企业也从单纯的产品供应商向提供综合解决方案与生态服务的多元主体转型，通过技术创新、功能创新、服务创新提供以客户为中心的增值服务，在拓展制造业价值空间的同时，深刻改变制造业的竞争格局，逐步走向服务型制造[9]。在服务型制造阶段，产品服务环节带来的增值更高（>50%）并成为主要的收入来源，而生产环节直接产生的增值走低（见图4）。

三、 新的生产模式：规模定制化生产

生产模式事关制造过程和制造系统的建立与运行，企业体制、经营、管理、生产组织、技术系统的形态与运作[17,18]。过去十年，制造业企业在推进规模定制化生产的过程中，采用先进的设计方法、生产技术、管理策略，在控制生产成本、缩短生产周期的前提下尽可能地丰富产品的层次和样式，满足客户的个性化需求。这些成功经验证明了定制化模式在规模化应用中的可行性与商业价值[19]。后续，为了进一步高效、精准地实施个性化产品制造，满足消费者的多样化需求并提升产业竞争力，可全面推动和发展基于用户需求挖掘市场创造相关的规模定制化生产模式、基于用户参与选配的规模定制化生产模式、基于模块化的个性化定制生产模式[5,9]。

（一） 基于用户需求挖掘市场创造相关的规模定制化生产模式

这种生产模式表现在制造商深度挖掘、主动适应并快速响应用户需求，开展规模定制化生产。在此基础上，规模定制化企业将客户需求的分析结果进行精确推送，主动满足客户需求，为开拓新的市场创造条件[20]。

在家电制造领域，以海尔智家股份有限公司、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老板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为代表，通过需求洞察、技术创新、组织变革的多维协同，实现定制化服务与规模化效率的有机统一。其中，海尔智家股份有限公司建立了卡奥斯工业互联网平台，聚集了全球范围内的设计和研发资源，鼓励用户通过众创方式提交创意并投票决定方案的量产进度，将个体交互汇聚为社群交互、将个人定制聚合并优化为规模定制，提供了用户与工厂的充分交流环境[21]。

在钢铁冶炼领域，以中国宝武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南京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为代表，采取多渠道、多维度的方式洞察客户的显性和潜在需求，为产品研发和生产提供精准指引。其中，南京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将准时制生产、客户直连制造相结合，支持客户提交个性化需求，自动生成设计方案并快速调整生产线参数，推动钢铁生产从制造商主导转向客户主导[22]。

（二） 基于用户参与选配的规模定制化生产模式

这种生产模式改变了传统的“以产定销”做法，支持用户深度参与产品的设计与生产过程，如在设计阶段向制造商提出多元化、个性化的定制需求，在产品生产过程中以多种形式参与产品制造的各个环节。制造业企业合理规划全流程生产环节，丰富用户的场景体验，根据用户反馈和技术进步持续迭代生产过程，扩展用户的知识及能力，进一步明晰用户需求[23]。

在家居制造领域，以佛山维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索菲亚家居股份有限公司、美克国际家居用品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尚品宅配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为代表，将客户的需求和创意直接融入产品的设计与生产流程，实现深度的规模定制化生产。其中，佛山维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支持用户在线上选配服务平台上输入户型信息和使用偏好，自动在“房型库”中匹配户型，从“方案库”中推荐经专业设计师优化的空间解决方案；用户可以与设计师共同在“圆方家具选配系统”中调整家具的尺寸、颜色、材质、布局，即时查看效果[24]。

在汽车制造领域，以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比亚迪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代表，将汽车设计为多个可更换的模块（如车身、内饰、动力系统等），支持消费者根据个人偏好自由配置，提供更加个性化的产品并增强市场竞争力。其中，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推出了智能选配器平台，支持多种配置组合，为用户提供智能定制、极客定制、互动选车、热销推荐等选车模式；根据用户的个性化订单，快速调整生产计划，缩短交付周期[25]。

（三） 基于模块化的个性化定制生产模式

在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技术赋能产品的设计、生产和服务，客户的个性化需求更为强烈的背景下，规模定制化生产的单批规模逐步减少，甚至最终形成“单件流”制造、模块化的个性化定制。得益于新型设计和生产技术应用，单件产品定制的设计和制造成本有望显著降低[26]。这种模式广泛应用于高端消费品、高端汽车、家居定制等领域，杭州海康威视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酷特智能股份有限公司、报喜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雅戈尔时尚股份有限公司成为应用代表。

杭州海康威视数字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全球智能物联领域的领军企业，为超过100个子行业提供综合解决方案，成为多品种、小批量、大规模定制的应用典型。以柔性制造为核心依托，将多年积累的工艺知识图谱化，可根据新产品的特性快速生成最佳工艺方案；构建模块化的柔性制造单元，针对不同产品和工艺进行快速重构，更好适应新产品的生产需求。2024年，该公司智能工厂生产智能物联产品2.56×108台，硬件产品型号超过3×104种，日均处理订单约1×104个，平均每个订单的产品数仅为40台，订单定制配置比例达到75%[27]。

制造业企业正在从以规模和成本为导向的大规模生产模式转向以客户需求为中心的大规模定制模式[28]。一些标杆性的汽车制造企业通过产品的模块化设计，将整车拆分为若干个标准化模块，支持消费者选择车型、动力类型、外观颜色、内饰风格、配置组合等，再通过不同模块的组合实现个性化配置；保持线上选配平台、柔性生产系统无缝对接，实现从用户需求收集、产品定制设计到生产计划安排的全流程数字化管理。

四、 新的组织模式：协同创新与共享制造

组织模式指在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等发展理念的指引下，各企业在市场中通过平衡企业之间的竞争与合作，构成相互联系和协同的系统，形成复杂且深入的互补关系[29]。过去十年，制造业逐步形成了具有共享、共生、共赢特征的产业生态，更多企业探索并实践竞争与协同共享的创新模式，以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协同创新方式提升了制造业的整体效率和竞争力[25]，为制造业转型升级和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宝贵经验。后续，应推动协同创新与共享制造，构建开放、高效、共赢的产业创新生态系统，保持制造资源的高效配置与协同利用，降低企业运营成本，提升产业链韧性和响应市场变化的灵活性。主要包括链主企业的共享制造，生产能力、设计能力、制造平台生态等的协同与共享[9]。

（一） 链主企业的共享制造

链主企业（终端产品制造企业）指在产业链中占据优势地位，对产业链上大部分企业的资源配置与运营具有较强直接或间接影响力，关注整个产业链价值实现的核心企业[30]。鞋服领域的安踏体育用品集团有限公司、福建柒牌时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乔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制造领域的联想集团有限公司、华为技术有限公司、小米集团等领军企业，逐步转向设计、销售、品牌运营，而将生产环节交给其他企业承担；由以生产为主、设计和服务为辅的“两头小、中间大”的“橄榄型”业务结构逐步向“微笑曲线”两端延伸，形成以设计和服务为主、生产为辅的“两头大、中间小”的“哑铃型”企业。这种转变可视为产业组织模式的创新。当然，链主企业与龙头企业并不等同。前者在提升自身价值的同时，更承担着产业链组织、创新能力提升、价值合理分配的职责，对链属、配套企业以及全产业链的发展具有较强的带动作用。

共享制造指围绕生产各环节，将分散的生产资源集聚起来，再以弹性匹配、动态共享的方式提供给需求方的发展方式，是运用共享理念、优化配置资源、壮大新动能的客观要求。以终端产品制造企业或在产业链中占有主导地位的企业为主，在各个环节之间推行信息、资源、技术共享，进而降低生产成本，提高产业链和供应链的效率与竞争力[31]。中国商用飞机有限责任公司牵头研制C919大型客机，组织200多家链员企业、近3×105人参与工程研制，作为链主企业承担总体设计、总装制造、数字化协同设计平台构建、销售和服务等，相应的零部件、元器件制造由产品链上的200多家“专精特新”企业完成[32]。希音集团作为专注快时尚服装的企业，按照严格标准把控面料、生产厂商和生产线、操作指引、系统培训等协作环节，实现设计、生产、销售、物流等的高效协同，构建了面向市场全链路的供应链基础能力、覆盖6000多家供应商的内存库，从样品上架到批量生产的全过程仅需3~10天，在产业链中发挥了品牌和渠道的拥有者、服装生态赋能者及组织者的多重作用[33]。

（二） 生产能力的协同与共享

链主企业（终端产品制造企业）转向产品的设计、营销等环节，而将产品的零部件生产和装配这些生产精度高但利润低的制造环节交给“专精特新”企业、代工企业、协同制造平台等“橄榄型”企业。在这种更为精细化的分工模式下，制造企业从“大而全”转向“专而精”，更加专注于擅长领域，再由多个企业实现协同、合作和共赢。

1. “专精特新”制造企业

专业化、精品化、特色化、新颖化是制造业中小企业的发展方向。以追求卓越的工匠精神，专注于细分领域，在持续积累后建立领先地位，成长为细分领域的“小巨人”“隐形冠军”企业[34]，这是中小企业在市场中保持竞争优势的关键。例如，苏州绿的谐波传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江苏恒立液压股份有限公司、歌尔股份有限公司分别聚焦精密传动、液压件、声光电细分市场，高度重视研发能力和技术创新，贯彻专业化发展策略，形成了同行难以超越的竞争优势。其中，苏州绿的谐波传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专注于精密谐波传动细分品类，将超过10%的营业收入投入研发环节，不断巩固在精密传动领域的技术领先优势，以谐波减速器为核心产品，国内市场占有率超过60%，全球市场占有率约为7%[35]。

2. 代工制造企业

代工的基本含义是定牌生产合作，工厂只做生产、不做产品品牌[36]。在电子制造领域，富士康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立讯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比亚迪电子（国际）有限公司等大型代工企业，为苹果公司、戴尔科技集团、惠普公司、华为技术有限公司等国际企业提供产品组装和零部件制造服务。其中，立讯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深耕精密制造超过20年，积累了深厚的技术和工艺优势，提供的代工服务满足客户对产品精密度及可靠性的严苛要求，打通了上下游产业链，实现关键零部件的自主供给，在成本控制、供应链稳定性、交付速度上具有显著优势[37]。

在纺织服装领域，申洲国际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联泰控股有限公司、联业制衣有限公司等代工企业为众多国际品牌提供可靠的生产制造配套。其中，申洲国际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注重技术创新，形成了面料研发、织造、染整、印花、绣花、裁剪、缝制的一体化能力，将分散的纺织服装生产环节进行高度整合，显著缩短了供应链各环节的衔接时间并降低了物流成本和交付不确定性，也通过整合从原材料采购到最终产品交付的代工全链条实现对价值链的深度控制[38]。

3. 生产制造共享平台

利用生产制造协同创新平台聚集制造业企业，汇聚生产设备、专用工具、生产线等制造能力，为企业提供多工厂协同的共享制造服务。特别是在生产制造环节，中小企业不再需要投资建设生产线，而是共用由行业中生产效率更高、愿意共享产能企业提供的生产能力，起到提高产业链上各环节专业化程度的作用[39]。生产制造共享平台类似代工制造，但又有不同。例如，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中科云谷”、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树根互联”、中国航天科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航天云网”等生产制造共享平台各具特色、侧重点也有差异，但共同点在于连接设备、汇聚数据、构建应用，实现跨产品、跨企业的资源共享与高效联动。

以“中科云谷”为例，依托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在工程机械领域数十年的制造经验和积累的海量工业数据，应用物联网、大数据、AI等信息技术，将分散的生产资源、设备能力、服务能力进行整合与共享，为中小企业提供智能化、柔性化的生产制造解决方案。“中科云谷”连接了超过1.7×106套工业设备，支持580多种工业协议，沉淀了近1×104个工业模型，为16个行业、9大业务领域、约1.1×105家企业提供了200多个数字化解决方案[40]。

（三） 设计能力的协同与共享

在市场竞争趋于激烈的环境下，单一主体完成的产品设计可能难以经济高效地满足市场需求。设计能力的协同与共享指多个设计主体为实现统一的设计目标，通过信息交互、特定的协同机制共同完成产品设计。在产品全生命周期的过程中，不同主体参与概念设计、详细设计、产品制造、工艺规划、产品服务等环节，采取不同的模式共享设计成果，将更好地适应市场需求[41]。

华为技术有限公司在平台设计方面为开发者提供了一站式开发套件，支持开发者高效完成从设计、开发、测试到上架的全流程；投入专项资源扶持开发者，涌现了超过100项创新成果，推动鸿蒙操作系统生态设备数接入数超过1×109个[42]。华为技术有限公司在智能汽车领域采取“不造车”战略，以提供智能汽车解决方案的形式与多家车企深度合作，共同构建了智能汽车设计的协同机制，实行一级零部件供应、内嵌模式、智选车模式等合作模式，覆盖不同层次的市场需求，如在智选车模式下，不仅提供技术方案，而且深度参与产品定义、造型设计、营销与渠道，体现了较高的产品设计协同能力。

（四） 制造平台与生态的协同与共享

面向物流仓储、产品检测、设备维护、供应链管理、数据存储与分析等制造业企业的共性服务需求，整合海量社会服务资源，探索并发展集约化、智能化、个性化的平台与生态共享能力，即为制造平台与生态的协同与共享模式。该模式有助于减少能源和资源要素投入，提高制造业企业的经济效益、产业链各环节的整体效率[43,44]。

例如，柯桥蓝印时尚小镇建设了具有绿色高端特征的印染产业集聚区，集成了数字供应链、“浙里工程师”、智能排产、生产监控、云配方等应用场景，提供了信息共享与流程协同能力，依托公共技术服务平台为企业提供研发设计、检验检测、人才培训等服务；区内企业应用物联网、云计算等技术，实现设备、物料、劳动力等生产要素的智能调度与共享；通过数据的开放共享，为区内技术创新和产品升级提供了数据支撑[45]。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作为武汉光电子产业集群的核心承载区，以协同与共享为核心逻辑，实施了区域空间协同、产业链数字化协同、跨域创新协同、产业生态融合共享的系统工程建设；构建了多维度、网络化的协同体系，将分散的创新要素与产业资源进行高效整合，形成了具有国际市场竞争力的产业集群[46]。

五、 新的企业业态：服务型制造

在工业技术的推动下，优化和创新生产模式与组织模式、运营方式与业务形式，形成新的企业业态，以促进产业快速发展，实现制造业产品全生命周期增值，提高企业效益和市场竞争力[47,48]。过去十年，制造业企业把握住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的发展机遇，形成了服务型制造这一新的企业业态[49]，出现了一批服务型制造的标杆企业；以客户为中心并将服务融合到制造的各个环节，推动了产品由中低端向中高端转变。未来，仍应以制造为本，围绕“大制造”及相关产品提供现代服务，在重视服务的同时不脱离制造，防止出现产业升级后的“去制造化”现象[8]，着重发展以覆盖产品全生命周期保障服务为目标的“产品+服务”业态、以提供优质服务效用为目标的“产品即服务”业态、以构建产品生态为目标的“系统与平台”业态、以构建产业生态为目标的“品牌与生态”业态[9]。

（一） 从供给产品到供给“产品+服务”

“产品+服务”依赖产品来实现，以提供覆盖产品全生命周期的保障服务为目标，促进产业的增值。制造业企业积极沟通市场端和生产端，向客户供给产品和覆盖产品全生命周期的保障服务（含产品健康保障增值、产品运行与工艺优化增值、绿色循环利用增值等）。

1. 产品健康保障增值

产品健康保障增值指制造业企业为用户提供远程专家指导设备维修、保养、参数调整等在线增值服务，以降低产品维护成本、提高产品维护效率的方式实现制造业企业的增值[50]。该模式的本质是将产品销售延伸并贯穿于产品全生命周期的价值服务，以故障诊断与处理、日常维护与预测性维护为主，在工程机械领域应用广泛。以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徐工集团有限公司、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为代表，向客户提供主动监测、智能诊断、预防性维护服务，确保装备处于良好运行状态，最大化客户收益并降低运行成本。其中，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构建了全球化服务网络和智能运维体系，开发了健康诊断与故障预警模型，对位于世界各地的设备进行远程健康诊断并提供故障提前预判结果；通过预测、预警、预检、预修等预防性运维措施，有效减少设备的非计划停机时长与次数，切实降低用户的停机损失；企业运维团队也可以实时掌握位于世界各地设备的运行状态，合理安排维修任务，提高运维资源的利用率[51]。

2. 产品运行与工艺优化增值

制造业企业应用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技术，增强信息的实时交互及调整能力，建立动态最佳工艺参数模型；支持用户全面分析生产信息、设备运行、能源消耗、原料与产品品质变化等，形成优化的工艺参数设定和调度计划，提高工艺管理整体水平和产品市场竞争力[52]。例如，以上海宝信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中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为代表，基于丰富的生产实践和应用场景，持续进行知识沉淀和技术积累，为制造业提供一流水平的产品运行与工艺优化增值服务。其中，中控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国内流程工业自动化控制的龙头企业，通过关键参数的优化控制来提高装置运行稳定性、保障产品质量、提高采收率、降低能耗及物耗，支持客户的安全生产、节能降耗、提高质量、降本增效、绿色环保等运营目标；推出了基于软件年费订阅制的创新服务模式，面向客户提供软件运维零成本、软件升级无限制、会员订阅工业软件产品定期免费上新等增值服务[53]。

3. 绿色循环利用增值

绿色循环利用是一类倡导产品与资源和谐发展的模式，通过产品回收再制造、产品梯级利用，延伸产品价值链，节省能源与资源消耗，加快绿色制造进程。

对于回收再制造，拆解回收产品，提取可用的零部件，在修理和组装后进行再制造，检测合格的产品或零部件进行再销售[54]。例如，格林美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全球新能源材料与循环经济的领军企业，构建了回收网络与产业园区，实现废旧电池、电子废弃物以及镍、钴、锂等关键金属资源的规模化循环利用；再生钴资源超过国内原钴开采量，再生镍资源占国内原镍开采量的6%以上，再生钨资源占国内原钨开采量的5%以上。

梯级利用指已经使用过的产品在达到原生设计寿命后，通过其他方法使其功能全部或部分恢复的继续使用过程[55]。例如，退役的动力电池通过检测、重组、集成等工艺处理后应用于储能系统、低速电动车、备用电源等能量密度要求较低的场景，以梯级利用实现资源价值的最大化。

（二） 从供给产品到供给“产品即服务”

制造业中的“产品即服务”指以产品为基础，为用户提供使用权和支持服务的业务模式[56]。用户无需购买产品，只需购买产品附带的服务即可；制造业企业向用户提供柔性支付增值、内容增值，按照以量计价、以成果计价方式获得收益。

1. 柔性支付增值

制造业企业剖析产品生产的内部流程，在生产制造各环节分别引入支付服务，提高用户的资金使用率和收益率，也有利于自身业务的快速扩张。在传统租赁业务中，按时间计费是通行做法，但这种方式仅关注设备租用的时长，而忽视设备在租赁期间的实际使用效率与产出。

分时租赁增值能够克服传统租赁业务的不足，即用户租赁实物产品在一定时期内的使用权及相关支持服务并充分实现效用，而实物产品的产权仍归属制造业企业[57]；既可以租赁服务时间，也可以租赁服务次数。该模式在工程机械、汽车制造等领域获得广泛应用。例如，中国铁建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高端装备制造企业，在“铁建云租”平台上提供“按掘进距离确认收入”模式，将计费点从设备在场时间转向设备产出成果；宁德时代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巧克力换电”模式、差异化的订阅定价策略，将电池按续航里程分为不同规格以满足各类用户需求[58]。

按揭支付增值指用户购买设备时仅支付部分金额即可使用设备，在设备使用过程中再分期付清贷款（由金融机构向用户提供资金支持）。例如，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设备融资租赁服务，用户在支付一定比例的首付款后即可获得设备的使用权[59]。

2. 内容增值

制造业企业以增加产品内容、提升用户体验等方式为用户供给增值服务，通过内容让用户产生付费行为，达到扩大营收的目的，在高端消费品领域已有较多应用[60,61]。例如，小米集团以智能手机、智能电视、路由器等硬件为入口，通过各类应用平台为用户提供海量的应用、游戏、音乐、视频等内容选择。这些多元化的内容增值服务既是硬件流量的变现出口，也是增强用户黏性、提升品牌价值的重要途径。内容增值服务的成功关键在于为用户创造独特的价值、激发用户的付费意愿。用户愿意为优质的内容和服务付费，如购买游戏产品、使用金融服务、在线购物等；也愿意为更好的体验付费，如关闭广告、享受会员服务等。通过平衡免费与付费，既增加了用户规模，又取得了合理的变现[62]。

（三） 从供给产品到供给“系统与平台”

1. 系统解决方案增值

系统解决方案增值指面向用户的特殊业务需求，以定制方式提供产品和服务的组合服务，使用户获得较购买单一产品或服务更好的体验。用户购买的不仅是装备产品及其使用权，而是一系列装备和软件构成的产品解决方案，有助于业务高效运转和经济效益提升[63]。智能家居是该模式应用的重要领域，如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尔智家股份有限公司、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小米集团等，均面向用户提供了系统集成、设备协同和场景化服务。其中，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整合了整体厨房、整体衣柜、整体卫浴、整体木门等品类，为消费者提供全屋“一站式”产品解决方案；打破了传统的单品思维，从局部服务向系统解决方案升级，做到了“一站式”产品服务和全流程服务[64]。

在工业流程项目建设中，终端制造企业以用户的消费需求为中心构建“一揽子”解决方案，是满足用户更高要求的集成服务形式，得到了工程机械、汽车制造业、家电制造等重点行业用户的关注。例如，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主要生产轴流压缩机、能量回收透平装置、空分压缩机，以自产主机为基础，提供设备成套设计（包括系统设计、设备制造及集成、安装调试、维护、升级）和成套机组解决方案，从“卖设备”延伸到“卖服务”“卖效用”，获取订单的能力显著增强[65]。

终端制造企业为制造业企业用户提供产品运营服务、工厂建设服务等覆盖产品全生命周期的解决方案，用户可以参与产品系统的构建过程。这种系统解决方案业务模式可视为产品解决方案、“一揽子”解决方案的集合。例如，装备制造行业以用户为中心，提供了覆盖产品全生命周期的系统解决方案，实现自身价值的提升。其中，金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用户提供了包括风电装备开发与制造、风电场建设与运营在内，覆盖风电全生命周期的系统解决方案，形成了“设备销售+服务+投资开发”相结合的多元化盈利格局[66]；包括长期运维、技术升级改造、订阅式服务在内的风电服务业务成为公司盈利模式从一次性设备销售转向持续性服务收入的重要体现，风电场建设与运营兼具投资收益、工程服务的双重属性，

2. 产品平台增值

终端产品制造企业为用户提供产品、系统、平台、服务一体化的整体解决方案，既支持用户创造更多价值，也增强自身的用户黏性和市场占有率。

终端产品制造企业以自有产品为基础，引入智能化感知、通信、控制系统并搭建网络化系统，在产品平台上为用户提供产品管理和控制等效能服务[67]。例如，深圳市大疆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无人机技术解决方案提供商，构建了“产品+解决方案+服务”的产品平台模式，以提供软件服务、数据服务、行业解决方案的方式开辟了新的收入来源；通过技术创新，将原本属于航模领域的无人机产品商业化，研制了从消费级到行业级的全系列无人机产品以及云台、相机、遥控器等配套硬件；提供了开放的软件开发工具包、云上应用程序编程接口，支持开发者、行业伙伴在无人机硬件平台上进行二次开发和系统集成，丰富了无人机的应用生态。

终端产品制造企业按照以用户为中心的原则，提供更加丰富和高效的增值服务，形成覆盖范围广阔、内容融合深入的产品平台[68]。智能家居作为这类模式的典型，发展成为网络化、智能化的产品生态圈，融入底层技术、硬件、智能产品、智能系统、用户应用等；相关家电制造企业从单纯地依靠硬件及价格的竞争转向更深层次的生态竞争。例如，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围绕用户生活动线和主要居住空间，构建了智慧生活方式，覆盖100多种产品品类和300多种智能场景，提供硬件产品自升级和软件自迭代能力，逐步形成“硬件销售+服务收入”的盈利模式并向持续性的服务转型[69]。

（四） 从供给产品到供给“品牌与生态”

系统解决方案增值针对产品本身实现，产品平台增值针对产品在单一行业中实现。在此基础上，融合化产业生态增值针对产品在由制造业主导的跨行业中实现，以实施技术创新、获得品牌溢价的方式建立市场优势，提升经济效益并促进从价值链低端向价值链高端的转变[70]。例如，潜江小龙虾产业链条完整，涵盖上游的育种与养殖，中游的加工与流通，下游的餐饮、旅游与文化等环节，核心竞争力在于生态养殖模式和精深加工能力；开发了虾壳提取甲壳素等高附加值产品，通过“生态+科技”的方式进一步提升产业链价值。山东省依托丰富的蔬菜种植资源、雄厚的加工能力发展蔬菜全产业链，推动蔬菜产业由“卖原料”向“卖产品”“卖品牌”转变，实现从菜园到菜盘再到餐桌的产业延伸；把握预制菜产业发展机遇，通过规模化种植降低成本，以精深加工、品牌化运营提高了产业链的附加值[71]。

六、 结语

推动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的转变，本质上是通过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形成更高级的生产力，也就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过程。以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的深度融合为源头，通过技术渗透、业务延伸，打破制造、服务的传统边界，促成产业链、价值链的整体跃升。一方面，从服务业内部发展并向制造业延伸，壮大与制造业等生产活动配套的生产性服务业。另一方面，从制造业内部发展并向服务业延伸，推进服务型制造，支撑产品由中低端转向中高端。以制造为本，围绕“大制造”和产品发展现代服务，重视服务但不脱离制造，防止产业升级走向“去制造化”的道路。

推动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的转变是一个长期过程。后续，应深化对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的认识，将服务型制造作为变革重点，构建服务型制造知名品牌；发挥AI技术对服务型制造的赋能作用，建设先进适用、覆盖全面的服务型制造标准体系；通过科技创新和产业变革重塑我国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形态，推动迈向全球价值链的中高端，提升在全球市场上的竞争力与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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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资助

中国工程院咨询项目“制造强国建设第二步走（2025—2035）战略研究”(2025-PP-01)

“数智化背景下加快制造业产业模式和企业组织形态创新发展研究”(2024-JZ-17)

智能制造国家科技重大专项(2026ZD1608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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